陈剑月如何像阅读教科书一样欣赏《敦刻尔克》-三生

发布时间: 1周前 (03-15)浏览: 2

陈剑月如何像阅读教科书一样欣赏《敦刻尔克》-三生

陈剑月

1940年5月底,40万英法联军被迫撤退到位于法国北部的敦刻尔克海滩。三面被围,一面临海,对岸就是家园。德军的步步紧逼使一海之隔几乎成为生与死的距离。奇迹般地,9天后,近34万人成功撤退。这就是二战历史上著名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1995年,英国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与妻子艾玛·托马斯驾着一艘小帆船逆着大撤退的航线,历时19小时,从英国航行到敦刻尔克。航程异常艰难,一种敬佩油然而生,一种情结从此挥之不去。

2017年9月1日,电影《敦刻尔克》在中国大陆上映,导演诺兰。
近年来,鲜少有一部影片像《敦刻尔克》一样,观众们竟分成了如此鲜明对立的两派:
一边好评逆天,说这是一部超燃的年度神作;
一边连呼失望,说这片子没故事、没人物、配乐泛滥、剪辑刻意,诺兰已走下神坛。
有评论认为,《敦刻尔克》在国内遭遇“滑铁卢”的主要原因有二:
一是有别于诺兰留给观众的习惯性印象,《敦刻尔克》不仅写实而且采用了如今电影市场上较少采用的默片表现手法,观众在接受度上产生落差。
二是民族情绪的影响。据说《战狼2》的国外境遇不佳,北美票房才19万美元,所以今天咱也抵制抵制《敦刻尔克》。
又有观众认为,影片对历史真实的表现有失偏颇,比如以血肉之躯保障了英法联军成功撤退的4万法国士兵影片竟然没有表现,又比如片中那位崇高的哈罗德·亚历山大将军曾在敦刻尔克大撤退两年后的缅甸大撤退中,狠狠坑了一把掩护英军撤退的中国远征军。总之,上映4天来,《敦刻尔克》的票房才2.13亿,这对于名导诺兰来说,无疑算“惨败”。

从电影艺术的角度,这是一部值得学习的佳片,具有教科书般的经典气质——它罕见地让人想起大学课堂上看过的那些经典影片,在人们心里唤起一种难以言传的亲切。
这部电影让人赞叹的,主要有两点:
独特的切入角度
诺兰没有对战争进行全景式的描写,也没有正面表现战争的残酷,甚至,影片中一个敌人都没出镜。有人说,这部电影没有故事。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它不仅有故事,而且选择了巧妙的视角,将原本可能场面甚于故事的弘大战争片,变成了一个更具故事性的悬疑片。具体来说,诺兰从海、陆、空分别选取了三段小故事、三组小人物,运用他娴熟的多时空交织叙事手法,由点及面,抽象地表现出战争弘大的概念。
两个士兵的故事
空间:陆地
时间线:一周
这是一个关于小人物的故事。汤米和皮特在敦刻尔克沙滩上震耳欲聋的炮声中萍水相逢,从而开始了并肩逃亡路。最妙的是,两个人出生入死了大半部影片,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交流过。印象最深的是,在沙滩上,汤米看见担架上一个伤员还活着,几乎不约而同地,两个人同时冲过去抬起担架,然后齐心协力地一路奔跑,穿越人群,穿过炮火,跨过几乎垮塌的防波堤,奋力奔向“诺亚方舟”,奔向生的希望。求生的欲望可以跨越一切语言。长长的逃生路上,沉默而和谐的奔跑所展现出来的对生的渴望,如同逐渐加强的音符,力量逐渐累积,直至震撼人心。
路人甲的故事
空间:海上
时间线:一天

这是一个关于路人甲的故事。道森一家是千百万英国居民中的普通一员。响应政府号召,他们驾驶自家的小船,加入了前往敦刻尔克进行救援的民船大部队。这是一段相对平淡但非常有张力的故事。冒着枪林弹雨,面对儿子死亡的伤痛,道森坚定地一路向前。他语言不多,脸庞却坚毅。他只是英国百姓中普普通通的一份子,可慢慢地,你却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千千万万个英国百姓。国将不国,何以家为?这无言的爱国情怀在影片尾部千百只民用船只抵达敦刻尔克时士兵的欢呼声中,达到高潮——有人说,本片没有高潮,可我觉得这里就是全片的最高潮。
飞行员的故事
空间:天空
时间线:一小时
这是一个关于信仰的故事。三名普通的空军飞行员,为了完成掩护大部队撤退的使命,奋不顾身奋战到最后一刻。下了战场,他们也会像陆地上的那两个士兵一样一心只想逃命,可在战场上,他们就变成了将自我置之度外的英雄,不惜耗光燃油击落敌机,用生命去谱写一段最美的滑翔。个人以为,这段《飞行员的故事》与第一段《两个士兵的故事》形成巧妙的呼应,立体地展现出战场的残酷,也展现出“神性”与“人性”交织的军人形象。
娴熟的剪辑技巧
诺兰使用他娴熟的剪辑技巧,将上面三个时间线不同的故事交织在一起。有人说,本片平铺直叙,诺兰有失水准。可我最喜欢的,便是他的剪辑。
比如,一个英国士兵落水,接下来画面切换到飞行员从飞机上掉下来落水的场景……
又比如,当老父亲的儿子和落水士兵争斗时,乱哄哄的打斗声中,镜头紧接着切入士兵们在械斗的画面……

这些剪辑技巧的确直白而又刻意,有人说它们刻意到炫技。可是,到底什么叫做“炫”?“炫技”其实是一个很主观的词。在我看来,这种剪辑上的刻意,并不让人眼花缭乱,那种直白反而使影片具备了难得的、教科书般的经典气质。记得大学里老师教我们什么是蒙太奇,往往会找一些经典影片里的典型镜头来做例子。诺兰的刻意与直白,换个词形容,也许正是“典型”。
最终,三条不同时空的故事线在结尾汇聚,全片在大撤退的高潮中,在歼击机滑翔而下的宁静与浪漫中结尾。没有了开放式结局的诺兰,敛去才华横溢的耀眼光芒,任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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